Runtsou Wu 's Blog

我硕士时候的朋友阿黄就是湖北人，我们在一个宿舍里混了3年。硕士毕业的时候，他自己突然消失了一周，然后回来就告诉我们他已经确定了去深圳工作的事情了，而我因为硕士三年级第一学期就考到了北航读博士，这样，在硕士毕业的时候就算分开了。不过因为我1999年送猫去香港做Research Assistant的时候路过深圳，在他那里逗留了一天。他后来又从深圳来北京考博士，我们又在一个宿舍混了半年多，然后他就考上了博士，我们就一起在北京的同一座楼里又呆到现在。

这基本就是我对湖北人80%的经验了，所以觉得湖北人是心里特别很有数的，而且也是很仗义的一类人。后来到了澳大利亚访问，合作的叶博士和她的老公也都是湖北人，都是很不错的人，于是，我自己感觉对湖北人的认识也就更多了一些。

从其他渠道了解湖北则只能是小说和各类文章了，比如一些著名的武汉作家（池莉和方方）就写过不少湖北人和武汉人的事情，有一段小说的内容说到武汉姑娘的泼辣，我还记得有一段说是一个北方大汉在武汉的公交汽车上买票，因为到底是否已经买没买票的问题和武汉年轻的女售票员出现了冲突，结果，这位女售票员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北方大汉给打倒了，“还男人呢，你裤裆里有没有长XX！”结果是这位要继续理论的北方大汉乖乖地又买了一张票，一句话没再说。

还有一件事就是在北京常见的“九头鸟酒家”的事情了，原来的九头鸟酒家更多些，后来，突然一些九头鸟改成了“九头鹰”，一打听，原来是父亲和女儿因为这个名字的归属权而出现了冲突，打官司的结果是父亲败诉，于是只好把“鸟”改成了“鹰”。应该说，这件事办的可真够“九头鸟”的。

而真的认识湖北这个地方却是我刚刚办到的事情，因为要去武汉大学的软件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讲关于开放课题的事情，之前我有一个湖北的网友鞠名月告诉过我关于湖北人的事情，比如，她说“湖北人很坏”，当时我就很惊愕，怎么作为湖北人的她还把本地人贬低成这样啊？

其实，“九头鸟”这个说法的含义好象有一部分就是贬义，我还问过武汉大学的湖北人“九头鸟”怎么理解，结果回答我的是诡秘的笑意，“不好说，不好说。”这样，它就不应该只是“聪明智慧”的含义了吧。

鞠名月谈到湖北人坏的时候，我还反驳过，说我那个阿黄就不坏啊，她就问阿黄具体是哪里人，我说是黄陂人；她说，湖北人里头黄陂人最坏了，让我再度大吃一惊。记得当时她还说过一个“奸黄陂，狡孝感，又奸又狡是汉川；十个汉川佬，比不上一个天门苕”的说法，就是对黄陂人的具体蔑视了。当然，从这个递进层次关系上看，黄陂人也就是倒数第四的水平，好象算不上“最坏了”的级别啊。

我发现其实湖北人里面的相互歧视现象好象还挺多，后来我去襄樊的路上，和两个襄樊人聊天，结果发现他们的口音和我们山东有接近的地方，就说了自己的这个疑惑，而山东和湖北是没有什么共同点的，结果他们说，口音更接近河南话，我突然明白了，湖北有很长的一段是和河南接壤的，难怪我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荷泽口音，而山东的荷泽和河南是相邻的。

两个襄樊人很有趣，我们聊了一路，因为其中一位女士的儿子在中国科大读书，刚好是我读大学的地方，也就更亲切了一些。他们笑着说，襄樊人在武汉都是不敢直接说襄樊话的，一般都说普通话，因为说襄樊话会被武汉人一下子误解成河南人，而湖北人（武汉人更甚）是尤其看不起河南人的。

这样的歧视有点意思，后来，我的朋友鞠名月还说他们襄樊人还看不起武汉人呢。让我再度诧异了一把，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歧视居然是如此普遍。

我已经在我写的《南游记》中《一路同行》那篇文章里讨论过中国的地域歧视现象，包括对河南人的看法，包括上海人青岛人大连人的问题等等。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湖北的地域歧视现象居然就如此明显，不知道是我恰巧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是确实广泛有这样的问题。如果是后者，也许是湖北人太聪明了的缘故，使得他们不得不歧视别人乃至自己的同乡了吧。

我自然是不这样希望的，只希望是因为自己的阴差阳错才造成这么的一个错误的印象。

我一直成长在山东，这个地方被其他地方歧视的情况好象不太多，可是，半岛的看不起内陆的现象也是常有的，让人感觉非常无奈，我恰好是内陆的，按照山东常有的说法，是“鲁西南的”，因为总体的经济情况一直不如半岛的地市，所以也经常被来自半岛的人同情一把，这样的感觉也是很不好受的。我的丈母娘就是土生土长的青岛人，现在还时常对自己的青岛身份留恋一把，她甚至还在去青岛的时候捎回家几袋盐，说法是“青岛的盐比泰安的咸一些。”让我疑惑不已。

从历史的视野与国际的角度看，歧视都是无法避免的现象，只是随着人知识的增加，歧视应该逐渐减少甚至消失。不过，对于出现的歧视现象本身，是不是也应该发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呢？比如那个“奸黄皮，狡孝感”的说法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统计规律性的总结？如果真是这样，那有时候也是需要被歧视的地域慢慢注意并改变自己的一些做法的。

比如，我们鲁西南不如半岛富庶，那就抓紧发展经济，缩小这样的差距，歧视自然也就缩小了，当你的经济超过别的地区的时候，获得的大概就是尊重而不再是歧视了吧，如果是在人格意义上的歧视，那就提醒大家多注意，保持诚信，逐渐改变别人的看法。

国际间的歧视问题本质也是一样的。我们一直歧视日本人的小人心态，日本人同时也歧视我们的贫穷落后，因为中国被日本侵略过的缘故，这样的歧视就和仇恨紧紧相连。不过，国际上一贯是强者逻辑，被歧视一般更是因为国家不够强大，日本现在对美国就没有歧视，但是这肯定也是变化过的，当年轰炸珍珠港的时候日本对美国肯定地歧视过，但是很快战争逆转就被反歧视了，日本反而对美国人尊重有加了。

现在很多地方一旦发现自己被歧视了，直接的反应就是痛斥歧视者，尤其在网络上，做到这一点只需要一些该地区的人出来大骂一顿就可以做到了，不过，这样往往不会减少歧视，反而会强化这种歧视的力度，也是件很无奈的事情了，即便有人出来理性地分析一通，说明该地域的人并不具备大家歧视时说的那些缺陷，可是也基本是无用的，歧视仍然会不断开花结果，推向深入。

如果可以，一个社会学的学者应该好好把歧视现象研究一下，我想写出很多论文来肯定不成问题的，这种现象实在是太普遍了，也为很多人所关注。

需要严肃地补充一句，根据网上的一位先生kiving的说法，“奸黄陂，狡孝感，又奸又狡是汉川”这句话其实这句话是从另外一句话玩笑地演变而来，不代表人。因为以前都出门干活是戴斗笠的，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黄陂的特点就是上面是尖的，而孝感的特点是边上是绞的，而汉川是同时有这两个特点，所以，如果外出的时候，看到带的斗笠，就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了。

『关天茶舍』再论中国不该有的地域歧视现象——从湖北人说开去

 作者：我要改变1970 提交日期：2005-11-14 22:03:00